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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住红尘

时间:2017-07-27 08:51:46  来源:大宁网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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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岸晨曦■谢作建/图

四季里,我偏爱的是夏天。春太湿润,虽然生机盎然,却经常被雨所困,走不出去。秋很温暖,满眼都是收获,却多了些沧桑,让人心事重重。至于冬,我是很介意的,手脚冰冷地躲在屋子里,天很迟才亮、又很早就黑,白天的时间总是不够用。所以,只有夏天最好,既热烈,又奔放,热极了还可以泡到泳池里,无所事事地仰头望天上的白云,许多句子都是在看云时被我捡到了。

但是这个冬天,在某个午后看到蓝天里的云朵,我发现,冬天也有美好的时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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塔山■廖喜銮/图

认识东侨是在好多年以前,那时候它还叫东湖塘,仅仅方寸大小,躲在遥远的沙石路尽头。我去那儿是为了找路尽头的地方,从城区向太阳的方向走了很远才到。一人高的野草围绕着芭蕉林,嘶哑的知了声和冷不丁的一声鸟鸣,伴奏着我的鞋底走在沙石马路的声音,这样的场景在我的记忆里留存了很久。好多年过去,当这个曾经遥远而又幽静的地方忽然被四通八达的街道围进闹市,昔日的世外桃源落入凡尘里,几天不见就长出许多高楼大厦,原先小小的渔村变成了一座现代化的大都市,几乎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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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湖■陈向卿/图

2016年一个冬日的下午,在兰溪公园里望着蓝天,久违的蔚蓝色携着暖暖的阳光晒在身上,彩虹桥就在不远处连接着南北两岸,红白相间的倒影映在水面上,在水波的摇晃中,我想起了年轻时曾有过的那个梦。那些年轻的岁月,在案牍和觥筹的交织里,有一段时间忽然想要去找一个静谧悠远的地方,远离喧嚣,可以独自品茗焚香,想一些天马行空的事和无影无踪的人。在我的设想里,那也许是深山,也许是海边,总之不会是灯红酒绿的城市。那时候的深山,现在已经与闹市融为一体了,那么,还有海呢?

刚到宁德落脚的时候,他们说海离城区很近,可是我好长时间里一直没有见到。金蛇头的名字就是我在找海的时候被我记住的,感觉离城区很远,要穿过细长的小路,东转西绕才到堤上。现在,只需用手往东湖的那个角落一指,它就安静地躲在那里,从岸的这边看,虽然不很清晰,但也不是太远了。过了金蛇头,就是被长长的金马海堤阻在外面的海。潮水通过二十四孔桥挤进东湖里来,把东湖的水挑逗得半天高、半天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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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态东侨■陈向卿/图

华灯初上的时候,走在北岸的栈道,看两岸的高楼在东湖的倒影,我记起来,其实在不算很久以前,这里还曾经是一大片的海,就是因为金马海堤,才把它围在了城里。我们一直走在海的中间,只是没有把它当作海。

它其实还是海,虽然有霓虹闪烁,人头攒动,但也有潮来潮去,鳞潜羽翔。不过它被围起来太久了,久得都让我忘了它是海。

白鹭一直是东湖里的常客,但我也偶尔看见过野鸭子,羽毛灰黑,总是离我们很远,大概是被人欺负的时候太多,它觉得我随时都会从腰间掏出枪来瞄准,所以在湖畔散步的时候见得很少。

我在朋友拍的相片里见过好多它的身影。有时候翻飞,有时候聚集,它留下的剪影总是很煽情,配上一平如镜的东湖水,像极了小时候养过的小鸭子,只是眼神里多了些慌乱和狐疑。我猜测,在被长焦对着的时候,它随时都在准备逃离。

这片曾经的滩涂本来应该是它们的,在没有这片楼林的时候,它们在岸边的草丛生活嬉戏,在浅海里逗弄鱼虾。从朋友的相册里,我知道它们一直都在,可惜我总是起得太晚,没能够看到它们成群结队在湖上飞翔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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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侨人居和谐。■吴宁俊/图

这片曾经的滩涂本来应该是它们的,在没有这片楼林的时候,它们在岸边的草丛生活嬉戏,在浅海里逗弄鱼虾。从朋友的相册里,我知道它们一直都在,可惜我总是起得太晚,没能够看到它们成群结队在湖上飞翔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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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岸建筑群。■刘忠忠/图

穿过东侨的新城,穿过堆叠的楼盘和往来的车龙,在这片澄静的湖边,看遥远的高楼在水中的倒影,夜空低沉,星光都被灯火淹没,身边的人们匆匆地来,又匆匆地去。我于是分心想起年轻时的梦。那样的梦适合在年轻的时候做,那个时候,流水的时光还没有遇上礁石,所有的故事才刚刚开始。

只有走过岁月,才知道流水自有它的道理。该在的依然还在,有的时候,只是变换了名称、变幻了色彩,有的时候,仅仅是错过了相见的时节。那一片深山和海湾从来没有离开,只是多了许多闪烁的灯火。现在我已经知道,其实没有什么需要逃离,纷扰的只是红尘,不变的都在灯影遮敝了的星空后面。只要心静,随处都没有喧嚣。

湖面轻轻荡着波纹,一圈圈地把那些嘈杂的声响和斑驳的光影推开,渐渐都融进夜幕。我停下脚步,拿着手机,记下了这夜的美好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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