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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峰有味是清欢

时间:2017-02-14 09:49:27  来源:大宁网

在鳌城的日子,倘若得闲,一般会选择登三峰山,在三峰寺的茶室里消磨时光。

三峰寺的茶室自然与众不同,菖蒲、青苔、绿蕨这些野外寻常植物移步此地,似乎沾染了寺院的禅意,隐藏着某种适情养性的况味。茶室土墙脚一渠绿水,数尾游鱼悠然自得,带给人清净之感。那面被往事斑驳了的土墙,有着老时光的印记。

我常常想,在慵懒的午后,一个人静坐千年古寺茶室之中,伴随悠悠经声佛号,对着疏落绿意,将一壶清茶喝到无味,一定能体会到“人间有味是清欢”那种意境。

清欢难得,所以苏东坡才说“人间有味是清欢”,朱敦儒亦道“浮生难得是清欢”。不知缘何,这些诗句总是无端在我心里默诵不已,隐隐约约却品咂出了寥落的意味。是的,是清欢,清欢毕竟不是清福。

当年漫步三峰寺的冯梦龙应是拾掇了清欢。明末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,文学家冯梦龙在闽东北山区寿宁的四年知县生涯,成就了当地绵延至今的一缕文脉,他的“三峰南入幕,万树北遮城”诗句,不时还有人吟哦。

不知感叹“肘掣于地方,幅窘于资格”的冯梦龙离开寿宁后,是否还会想起三峰山和三峰寺,他在《寿宁待志》中记载“在县西三里最近”的三峰寺,如今已是仿唐建筑风格的药师佛道场,而三峰山早就是鳌城的“城中山”。

“山多云易生”的寿宁,虽然“开门见山,出门爬山”,却没有显赫一方的名山,三峰山自然而然就是当地人度过闲暇光阴的最佳去处。一处风景有人懂得,便是心意相通的记忆胜地,那岁月悠悠的红尘深处,阡陌流转的花前月下,有过多少芸芸众生的悲欢离合,被三峰山见证藏匿?多少演绎在三峰山的曾经痴缠,也是烟花易冷,青春散场之后陌路天涯?

也曾在三峰山寻觅当年的年少轻狂、书生意气,结果自是轻叹徒劳。物是人非,却难风轻云淡,只能在灯火阑珊处赋诗排遣,聊以慰藉:

露锁花香调月色,风吟蛩韵扰尘心。

遥知旧梦空回首,最是深情痛古今。

信步三峰山的林间小径,在渺渺时光的偷闲里,年岁渐长的心绪已然大不相同,想起书法家卢渊霖题赠三峰寺住持顿超法师的对联:“花前深院径幽幽,最是池边竹淡、圃里梅疏,半卷经书一龛佛,顿悟无为,邀六月清风、伴三冬雪白;雨后层峦云渺渺,空余岭上亭孤、林中阁寂,千年心路万重山,超然自在,听数声漏鼓、拨几盏灯青。”不求甚解,却竟然有了妥帖了岁月圆缺的感觉。

清欢几何?就当三峰有味是清欢吧,挥手自兹去,就像一枚雪花送别严冬,于烟火岁月里,清浅欢愉,如此即好。或许,终究是人间有味,浮生难得,在最深的红尘里细数沧桑年轮中川流不息的花飞花落,我又生怕自己的胡思乱想唐突了三峰寺的佛门净地,就不揣浅陋放肆弄笔一首新韵七律,以铭刻三峰寺的吹云见日,从此岁月静好:

天光岫影开灵境,禅院苔痕染惠风。

何去何从何至此,数一数二数三峰。

药师道场参清净,释子心台照色空。

顿悟渐修凭取法,随缘超物胜藏踪。

□张兆宜(寿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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